豪赌六十万国运！胜利者的撤退！
翻到这一页，遇见故事里的一盏灯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直视何应钦。
“我想请问敬之公，如果日军不惜一切代价，从南北两面，切断陇海线……”
他的话，停在了这里。
后面的惨烈后果，他没有说出口。
但那无声的寂静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何应钦张了张嘴，脸色由红转白，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刘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，继续说道。
“根据参谋部的计算，以目前徐州前线及周边的库存。”
“我们的弹药，最多支撑二十天。”
“粮食，最多支撑二十五天。”
“而日军的南北对进，将在三十天内，完成最后的合围！”
这个时间差，像一把冰冷的匕首，抵在了所有人的喉咙上。
刘睿的目光，转向了白崇禧。
“健生公，还请告知诸位，前线野战医院的情况。”
白崇禧立刻会意，站起身，声音沉重。
“台儿庄一战，我军重伤员已超过八千人。”
“还有大量无法统计的轻伤员，依旧在各部队中带伤作战。”
“这些伤员，若不能及时后送，一旦大军被围……”
他的话同样没有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，那将是人间炼狱。
整个会议室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方才的决战狂热，早已被这血淋淋的现实，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最后，刘睿的目光，落回到主席台上，那位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最高领袖身上。
他知道，前面的所有数据和分析，都只是铺垫。
真正能说服这个人的，永远是政治，是国际观瞻，是他的脸面。
“委座。”
刘睿的声音，恢复了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。
“台儿庄之捷，已震敌胆，已扬国威。”
“国际社会，正在为中国的胜利而欢呼。”
“此时，我们主动转移，可以向全世界宣布，这不是败退，这是战略机动！”
“是中国军队在取得重大胜利后，为准备更大规模的反攻，而进行的主动战略部署！”
“战略机动”四个字，让委员长的眼睛，亮了一下。
刘睿继续加码。
“反之，如果我们死守徐州，最终被围。”
“即使侥幸突围成功，六十万大军也必然损失惨重。”
“届时，国际社会看到的，将不是台儿庄的胜利，而是中国军队的又一次大溃败！”
他看着委员长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地说道。
“委座。”
“前者，是胜利者的凯旋，是为谋求更大胜利的战略转进，国际上将称颂我们的智慧与远见。”
“而后者，则是又一次的仓皇败退，台儿庄的荣光将荡然无存，沦为国际笑柄。”
“孰轻孰重，不言自明！”
言尽于此。
刘睿再次对着主席台，深深一躬。
而后，他退回自己的座位，坐下，挺直腰杆，不再言语。
整个会场，落针可闻。
所有的目光，都汇聚到了那个决定着六十万将士，乃至整个国家命运的人身上。
委员长的手指，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每一次敲击，都像战鼓，捶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。
他的脸上，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一边是收复失地的千秋功业。
一边是全军覆没的万丈深渊。
进，还是退？
他沉默着。
整个会议室，都在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