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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永清弃城!百万生灵悬于一线!

翻到这一页,遇见故事里的一盏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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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不是什么新鲜战术。

  中国历史上,决堤灌敌的事情干过不止一次。

  只是代价太大了。

  大到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敢开这个口。

  “我没有证据。”

  刘睿的声音很低。

  “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推演。”

  “如果——我说的是如果——真走到了那一步。”

  “豫东平原上几百万老百姓怎么办?”

  陈默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  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
  马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
  陈默先开口打破了沉默。

  “世哲,就算你的推演是对的。”

  “这件事,不是我们一个军能左右的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刘睿靠在椅背上。

  “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
  他拿起铅笔,在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。

  “给李长官发一封电报。”

  “以汇报永城防务的名义。”

  “内容里提一句——我部已获悉兰封方面战况,对桂永清部弃城深感忧虑。”

  “若日军突破合围西进,陇海路以南将门户大开。”

  “我部虽偏居永城,但愿随时策应兰封战局,听候战区调遣。”

  陈默看着那几行字。

  “这是在提醒李长官?”

  “这是在给李长官递一个信号。”

  刘睿说。

  “告诉他,我在盯着兰封。”

  “也告诉他,万一兰封彻底崩了,我这里还有一支能打的部队可以用。”

  “至少……别让他手里一张牌都没有。”

  陈默沉思了片刻。

  “还有呢?”

  “第二封电报,发武汉。”

  刘睿的笔尖顿了一下。

  “内容……”

  他斟酌了很久。

  “报告委座:兰封战况我部已密切关注。”

  “桂永清部弃城西撤,合围态势已遭破坏。”

  “职部恳请委座严令各部全力补救,务求围歼土肥原于兰封地区。”

  “若令土肥原突围西进,豫东局势将不可收拾。”

  “后果之严重,非战场胜负所能衡量。”

 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,搁下铅笔。

  陈默盯着那句“后果之严重,非战场胜负所能衡量”。

  这句话太重了。

  一个军长,对委员长说这种话,等于是在越级指导全局战略。

  “世哲,这句话发出去,委座会不高兴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刘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花园口的位置。

  “但如果我不说,将来有一天我会更不高兴。”

  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
 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那张电报稿。

  “我去发。”

  他转身走到门口,又停了一步。

  “世哲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?”

  刘睿看着他的背影。

  这个问题,他没法回答。

  他不能告诉陈默,自己是从八十年后穿越回来的。

  更不能告诉他,花园口决堤在历史上已经发生过了。

  他能做的,只是在这个时间线上,尽一切可能,推动一个不同的结果。

  哪怕只是一点点不同。

  “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
  刘睿说。

  “军人嘛,总得把最坏的情况想到前面。”

  陈默看了他一眼。

  那个眼神里有疑惑,有信任,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。

  他没有追问。

  转身出了门。

 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
  刘睿一个人站在地图前。

  永城的位置在地图的东南方。

  兰封在西北方。

  两点之间,是整个豫东平原。

  平坦、富饶、人口稠密的豫东平原。

  如果黄河水从花园口涌出来——

 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。

 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
  不是陈默。

  是张猛。

  “军座,我刚从炮兵阵地回来。”

  张猛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摊开的电报和地图。

  他凑过来扫了一眼。

  “兰封?”

  “桂永清跑了。”

  张猛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变成了不屑。

  “这种龟儿子,委座咋用的?”

  “十二万人围两万,围成了筛子!”

  “换我去,一个炮团就够了!”

  刘睿没心情跟他抬杠。

  “猛子,你去查一下我们的弹药储备,包括所有口径。”

  “再算一下,如果全军快速西移两百里,需要多少卡车和骡马。”

  张猛的表情变了。

  “西移两百里?”

  “那不就到了……”

  他看了一眼地图。

  “开封附近?”

  “先算着。”

  刘睿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  “我可能用不上。但万一要用,我不能现算。”

  张猛点了点头,转身就走。

 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。

  “军座,你是不是打算去兰封搅和一下?”

  “不是搅和。”

  刘睿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黄色线条——黄河。

  “是去堵一个窟窿。”

  “一个比永城城墙上的窟窿大一万倍的窟窿。”

  张猛没听懂。

  但他听出了刘睿语气里的分量。

  那种分量,比永城大战前夜还要重。

  他什么也没说,大步走了出去。

  屋里又剩下刘睿一个人。

  他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破窗。

  夜风吹进来,带着五月田野里庄稼拔节的气息。

  豫东平原上,小麦快要成熟了。

  再过十几天就是麦收。

  那些地里的麦子,那些种麦子的人,他们还不知道。

  一场比战争更可怕的灾难,正在从兰封城破碎的防线上,一步一步地向他们逼近。

  刘睿攥紧了窗棂。

  木头在他手心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。

 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。

  如果兰封彻底崩了,如果他听到任何关于“以水代兵”的风声——

 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,阻止那道命令。

  哪怕要跟委员长翻脸。

  哪怕要把自己赌进去。

  几百万条人命,不是棋子。

  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。

  清冷的月光洒在永城的废墟上,洒在城外那些还来不及掩埋的弹坑上。

  远处,一声犬吠划破了夜的寂静。

  然后又归于沉默。

  刘睿关上窗,回到桌边,把兰封的电报再看了一遍。

  他拿起笔,在备忘纸的最后加了一行字。

  “必须赶在黄河发怒之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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