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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岳拍案怒吼!龙慕韩的命谁都保不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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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委员长的语气忽然沉到了底。

  像石头坠入深井。

  龙慕韩。

  第八十八师师长。

  兰封城最后的守将。

  桂永清跑了之后,包围圈出了口子。

  龙慕韩奉命堵口。

  他堵了——但没堵住。

  关键时刻他也撤了。

  虽然后来又打了回来。

  但那个“撤”的窗口期,恰好让土肥原的主力从缺口涌了出去。

  “龙慕韩身为师长,在最关键的时刻擅自后撤。”

  委员长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。

  “虽有收复之举,但战机已失,无可挽回。”

  “判——军法处决。”

  四个字。

  像四颗钉子钉在棺材盖上。

  龙慕韩。

  枪毙。

 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成了冰。

  这一刻,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。

  桂永清跑了——撤职。

  黄杰跑了——撤职。

  龙慕韩跑了——枪毙。

  区别在哪里?

  桂永清是何应钦的女婿。

  黄杰是黄埔一期大师兄。

  龙慕韩——什么都不是。

  他只是个师长。

  背后没有人。

  同样是弃城而逃,有后台的丢官,没后台的丢命。

  这就是这支军队的现实。

  刘睿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
  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
  脑子里却在想一件事。

  龙慕韩该不该死?

  按军法——该。

  关键时刻擅自后撤,致使合围功亏一篑。

  这个罪名,换谁来判都是死。

  但桂永清跑得更早,罪更重——凭什么他能活?

  因为他姓桂?

  因为他娶了何应钦的女儿?

  这道理说出去,谁服?

  刘睿的大拇指在裤缝上慢慢搓了一下。

  不说了。

  这个锅,总得有人背。

  委员长需要一颗人头挂在旗杆上,给全军看——兰封的账,有人用命来还了。

  桂永清和黄杰的后台太硬,杀不了。

  龙慕韩刚好站在最不幸的位置上。

  突然——

  又一把椅子被推开了。

  薛岳再次站起来。

  但这次他开口说的话,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  “委座!”

  “末将请求——为龙慕韩求情!”

  刘睿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
  薛岳——刚才还喊着“当杀”的那个人,现在站出来求情了。

  这不是矛盾。

  薛岳喊“当杀”,针对的是桂永清和黄杰。

  那两个人罪更重,却逃脱了极刑。

  龙慕韩罪更轻,反而要被枪毙。

  薛岳受不了这个。

  “龙慕韩在兰封确有过失,但他后来打了回来!”

  “阵地丢了又夺回来,这份血性,不比某些人丢了就不管了强?”

  “某些人”三个字咬得极重。

 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——他指的是桂永清。

  但薛岳没有直接点名。

  这是他最后的分寸。

  他的声音低了一度。

  “龙慕韩在淞沪和南京战功卓着,身上四处枪伤。”

  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”

  “末将恳请委座——留他一命。”

  薛岳说完这番话,会议室里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。

  两秒后,第三个人站了起来。

  宋希濂。

  刚升任第七十一军军长,黄埔一期。

  他站起来的姿态跟薛岳不同——没有那么激烈,也没有那么大的动静。

  但他的声音很稳。

  “委座,龙慕韩是末将黄埔同窗也是部下。”

  “此人有勇,但临机独断的能力不足。”

  “兰封之役,他的师长职务本就不应承担堵口这种师级以上规模的临时任务。”

  “是上级指挥失当在先,他执行不力在后。”

  “末将愿以个人名誉担保,请求给龙慕韩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
  两个人。

  一个薛岳,一个宋希濂。

  一个骂桂永清骂得最狠的人,一个黄埔一期的正牌嫡系。

  两个截然不同的立场,却在龙慕韩这件事上站到了同一边。

  刘睿微微侧了一下头。

  他看了宋希濂一眼。

  这个人他在淞沪时就打过照面。

  第三十六师。

  德械师。

  杨行防线的硬骨头。

  宋希濂能站出来替龙慕韩说话,不全是旧情——他是真觉得这事不公平。

  但——

  刘睿的视线移回了前方。

  委员长坐在主位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。

  表情没有任何松动。

  他听完了薛岳和宋希濂的话。

  沉默了很久。

  久到薛岳的呼吸都开始发沉了。

  “伯龄的话,我记下了。”

  委员长用的是薛岳的字。

  语气不冷不热。

  “希濂的担保,我也记下了。”

  他端起水杯。

  喝了一口。

  放下。

  “但——”

  “军法如山。”

  “兰封之败,总要有人负责。”

  “龙慕韩临阵退缩,致使合围功败垂成。”

  “此罪不赦,则军法无以服众。”

 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
  “枪决的命令,不撤。”

  “择日执行。”

  薛岳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  想说什么。

  最终——没有发出声音。

  他慢慢坐回椅子里。

  双手撑在膝盖上,十指攥得骨节嘎巴响。

  宋希濂也坐了回去。

 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。

  但同样,一个字都没再说。

  委员长已经定了。

  再说就是违抗。

 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秒。

  那十秒钟里,刘睿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了一遍。

  龙慕韩必须死。

  不是因为他罪大恶极。

  而是因为——他是桌上唯一一个可以死的人。

  桂永清死不了,因为何应钦保着。

  黄杰死不了,因为黄埔的面子撑着。

  兰封的这笔血债,总得有个人头落地。

  委员长需要用这颗人头告诉全军——逃跑,有代价。

  至于这个代价公不公平——

  委员长不在乎。

  或者说,他在乎的公平,跟战场上的公平,从来不是同一个东西。

  刘睿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背上。

  他没有开口替龙慕韩说一个字。

  不是不想。

  是没用。

  他今天已经说了该说的话——“大兵团作战,军纪要严。”

  这八个字是说给委员长听的,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。

  军纪要严——对所有人都严。

  不是只对没后台的人严。

  但这层意思,委员长听没听进去,不重要了。

  龙慕韩的命,从兰封城墙塌下去的那一刻,就已经定了。

  不是定在战场上。

  是定在这张会议桌上。

  定在那些看不见的力量平衡里。

  委员长翻开了下一页文件。

  “下面讨论武汉防御部署的调整方案。”

 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
 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  会议继续进行。

  地图被展开。

  箭头被画上。

  番号和数字在将领们口中流转。

  但刘睿知道——刚才那十分钟里发生的事,比地图上所有的箭头都要重。

  桂永清和黄杰还活着。

  龙慕韩的命没了。

  这就是这张桌子上的规矩。

  他低下头,看着桌面上那块绿色呢绒台布。

  台布上有一个笔迹很淡的墨点。

  不知道是谁留下的。

  刘睿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一会儿。

  然后抬起头,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委员长正在讲的武汉防御方案上。

 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  但膝盖上的那双手,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
  会议厅的挂钟,秒针还在走。

  嘀、嗒。

  嘀、嗒。

  每一声都踩在一根绷紧的弦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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