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荻洲最后一搏!第13师团血撞石门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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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金山北麓。

  日军第2军司令部。

  夜色压在屋顶上。

  作战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
  墙上的地图被煤油灯照得发黄。

  富金山正面,画着一个红色停止符号。

  东南侧石门冲,也画着一个红色停止符号。

  两处红痕,扎得屋内所有人心口发闷。

  东久迩宫稔彦王坐在主位。

  他的军装领扣扣得很紧。

  茶杯放在手边,已经凉透。

  矶谷廉介坐在右侧。

  中岛今朝吾慢慢擦着眼镜。

  藤田进坐在角落。

  荻洲立兵坐在椅子上。

  他的军服还沾着泥。

  袖口有干透的血迹。

  那不是他的血。

  东久迩宫抬起眼。

  目光从几名师团长脸上扫过。

  “今天的战况,诸位都知道了。”

  参谋立刻上前。

  他手里的竹杆点向地图。

  “富金山正面。”

  “第10师团攻击受挫。”

  “一个联队遭支那军重炮打击。”

  “伤亡约五百人。”

  竹杆又移向东南侧。

  “石门冲方向。”

  “第13师团连续进攻失败。”

  “第116联队建制被打散。”

  “第65联队失去继续强攻能力。”

  “初步伤亡约一千五百人。”

  屋内更静了。

  荻洲立兵坐着没动。

  他的双手按在膝盖上。

  手背上青筋绷起。

  东久迩宫看着他。

  “荻洲君。”

  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
  荻洲抬头。

  他的脸色很沉。

  “第13师团明天还可以进攻。”

  中岛今朝吾放下茶杯。

  杯底碰到桌面,发出轻响。

  “司令官阁下。”

  “侧翼的支那军火力配置很不寻常。”

  他把擦好的眼镜戴上。

  “从航空侦察和前线报告判断。”

  “石门冲一线,至少有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。”

  “再加富金山正面的八门。”

  “合计二十门。”

  中岛今朝吾停了一下。

  “二十门105毫米榴弹炮,集中使用。”

  “这在支那战场上,从未出现过。”

  矶谷廉介点头。

  “我同意中岛君的判断。”

  “今天的炮击不是碰巧。”

  “对方炮兵修正很快。”

  “落点散布很小。”

  “我们的炮兵观测哨刚完成记录,下一轮炮弹就打到了后续队形。”

  他看向地图。

  “这不是普通支那炮兵。”

  “对面有一个很强的炮兵指挥官。”

  东久迩宫的手指轻轻敲了桌面。

  一下。

  两下。

  没有人敢接话。

  矶谷廉介站了起来。

  他走到地图前。

  “司令官阁下。”

  “我建议明日正面改为牵制性进攻。”

  “不再追求突破。”

  “富金山工事坚固,支那军弹药充足。”

  “继续强攻,收益很低。”

  他说完,目光转向东南侧。

  “至于第13师团……”

  荻洲立兵的脸一沉。

  矶谷廉介没有避开他的目光。

  “第13师团今日损失过重。”

  “补充兵占比太高。”

  “连续两日强攻,士气已经到了临界点。”

  “如果继续压榨,部队可能会……”

  他没有再说。

  但屋内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
  可能会崩。

  荻洲立兵猛地站起。

  椅子往后撞了一下。

  “矶谷君!”

  “你是在说我的师团不行吗?”

  矶谷廉介眉头紧锁。

  “荻洲君,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
  “事实?”

  荻洲立兵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  “事实是我的第13师团在石门冲流干了血!”

  “而你们的精锐师团在富金山正面做什么?散步吗?”

  他用手指戳着地图上的正面阵地,指尖都在发抖。

  “一次试探,两次试探!你们是在用我师团勇士的命,为你们那可笑的‘谨慎’铺路!”

  他一拳砸在桌上。

  地图被震得一跳。

  “你们试探的时候,我的兵在死人!”

  中岛今朝吾慢慢抬眼。

  “荻洲君。”

  “正面支那军工事深,火力强。”

  “矶谷君谨慎行事,没有错。”

  他语气不急。

  却每个字都往荻洲伤口上扎。

  “你的师团损失大。”

  “不是因为别人试探。”

  “而是因为你把新兵过早投入了高强度进攻。”

  荻洲猛地转向他。

  “中岛君!”

  中岛今朝吾把茶杯端起。

  “我说错了吗?”

  荻洲立兵向前一步。

  作战室里的参谋全都绷住了身子。

  “够了。”

  东久迩宫开口。

  声音不高。

  屋里立刻安静。

  他站起身。

  走到地图前。

  灯光落在他的肩章上。

  “明天部署如下。”

  参谋马上拿起记录本。

  东久迩宫伸手点向富金山正面。

  “第10师团,第16师团继续进攻。”

  “改为牵制。”

  “目标是消耗支那军弹药和兵力。”

  “不是强行突破。”

  矶谷廉介低头。

  “哈伊。”

  中岛今朝吾也微微点头。

  东久迩宫的手移向东南侧。

  “第13师团。”

  屋内所有目光都看向荻洲。

  荻洲立兵抬起头。

  “继续进攻。”

  荻洲的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
  东久迩宫看着他。

  “三天期限,还剩明天一天。”

  “我不会提前换人。”

  “但我有一个要求。”

  “收拢部队。”

  “不要再盲目冲锋。”

  “用炮火掩护,逐步推进。”

  荻洲咬着牙。

  “哈伊。”

  东久迩宫转头,看向角落里的藤田进。

  “如果明天还拿不下石门冲。”

  “第3师团接替侧翼进攻任务。”

  藤田进抬头。

  他的脸没有变化。

  “哈伊。”

  荻洲立兵站在原地。

  胸膛里的怒火被死死压住。

  第3师团。

  接替。

  这两个词像刀一样割在他脸上。

  东久迩宫回到主位。

  “军议结束。”

  众人起身行礼。

  师团长们陆续走出作战室。

  矶谷廉介经过荻洲身旁时停了一下。

  “荻洲君。”

  “明天不要再把兵力塞进一个口袋。”

  荻洲没有看他。

  “管好你的第10师团。”

  矶谷廉介沉默片刻,转身离开。

  中岛今朝吾经过门口时笑了一声。

  很轻。

  但荻洲听见了。

 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。

  门外夜风很冷。

  荻洲最后一个走出作战室。

  石川琢磨在外面等他。

  “师团长阁下。”

  荻洲没有停步。

  “回指挥部。”

  石川低头跟上。

  一路上,荻洲没有说话。

  军靴踩过泥水。

  每一步都很重。

  第13师团临时指挥部里。

  没有点大灯。

  地图前只放着一盏小灯。

  荻洲立兵站在地图前。

  一动不动。

  石川琢磨站在他身后。

  外面不断有担架经过。

  伤兵呻吟声被夜风吹进来。

  有人喊母亲。

  有人喊水。

  有人喊联队长。

  荻洲听得清清楚楚。

  他没有回头。

  过了很久。

  他开口。

  “石川。”

  石川立刻低头。

  “在。”

  “明天,把所有预备队都调上来。”

  “不留。”

  石川脸色一变。

  “师团长阁下。”

  “不留预备队,万一支那军反击……”

  “不留。”

  荻洲的语气硬得像铁。

  “明天是最后一天。”

  “如果拿不下石门冲。”

  “第13师团就是帝国陆军的笑柄。”

  “永城的耻辱还没有洗刷。”

  “这里又添一个新的。”

  他缓缓转身。

  灯光照出他脸上的阴影。

  “我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
  石川琢磨喉咙动了一下。

  “哈伊。”

  荻洲抬手点在地图上。

  “第116联队残部,编入左翼。”

  “第65联队主攻正面。”

  “工兵在前,步兵跟进。”

  “炮兵集中轰击石门冲第一道防线。”

  “机枪队前推。”

  “掷弹筒跟到三百米。”

  石川快速记录。

  “哈伊。”

  荻洲盯着地图。

  “这一次,不要只靠刺刀。”

  “炮火压上去。”

  “每推进一百米,就建立一个火力点。”

  “把支那军的阵地一层一层压碎。”

  石川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  这是东久迩宫要求的打法。

  可他知道,荻洲的耐心不会太久。

  荻洲走到门口。

  外面黑漆漆一片。

  他看不见石门冲。

  但他知道刘睿就在那个方向。

  “刘睿。”

 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。

  “明天。”

  “不是你死。”

  “就是我亡。”

  天亮了。

  日军的炮火比昨天来得更早。

  石门冲前沿还没完全亮透。

  第一发炮弹已经落在阵地外侧。

  泥土砸进战壕。

  睡得很浅的士兵全都惊醒。

  秦风从壕壁边翻身坐起。

  军帽上全是土。

  “都起来!”

  “鬼子开饭了!”

  赵铁牛把那挺心爱的ZB-26往射孔前一架,用手背蹭了蹭冰凉的鼻子。

  “他娘的,这帮龟儿子比鸡起得都早。”

  “赶着来投胎也不是这个赶法。”

  炮弹一发接一发落下。

  这一次,日军没有急着上步兵。

  荻洲立兵按照东久迩宫的命令,先用炮火覆盖。

  第13师团剩下的兵力全部展开。

  约七千人。

  灰黄色队伍从丘陵后拉开。

  左翼,右翼,正面。

  三路缓慢推进。

  工兵扛着爆破筒走在前面。

  机枪组在后方土坎架枪。

  掷弹筒兵跟着步兵线前移。

  炮火持续压住石门冲第一道防线。

  一团阵地里,沙袋被炸开几处。

  交通壕塌了两段。

  两个弹药箱被埋在土里。

  班长带人冒着炮火刨出来。

  赵铁牛趴在射孔边。

  “啸山哥。”

  “鬼子今天学乖了。”

  秦风举着望远镜看了一眼。

  “学乖个屁。”

  “荻洲那条老狗忍不了多久。”

  炮弹落在阵地前方。

  一片硝烟卷起。

  日军步兵趁着烟往前压。

  六百米。

  五百米。

  四百五十米。

  秦风没有下令。

  士兵们趴在沙袋后。

  枪口压着。

  没有一个人提前开火。

  四百米。

  秦风把手往下一劈。

  “打!”

  毛瑟98k同时开火。

  ZB-26短点射打进烟里。

  MG-34从侧翼拉出火线。

  马克沁压住正面缓坡。

  日军前排倒下一片。

 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立刻乱。

  后面的机枪组开火还击。

  掷弹筒弹落进战壕后侧。

  一个弹药手被炸倒。

  旁边士兵一把抢过弹匣箱,继续往前送。

  秦风在壕里奔走。

  “射孔三,换位!”

  “左侧机枪别死打一个点!”

  “鬼子炮兵盯着你们呢!”

  一挺ZB-26刚打完一个弹匣。

  射手立刻拖枪换到备用口。

  几秒后。

  原射孔被炮弹炸塌。

  射手看了一眼,后背冒汗。

  “团座救了我一命。”

  旁边老兵骂道。

  “少废话。”

  “换弹!”

  阵地后方。

  刘睿站在指挥位。

  陈守义拿着战报跑来。

  “军座。”

  “日军今天推进很慢。”

  “他们在用炮火和机枪掩护。”

  刘睿举着望远镜。

  镜片里,日军三路队形拉得很开。

  荻洲确实改了打法。

  但密集程度仍然不低。

  “荻洲学会了半招。”

  陈守义问。

  “要不要让炮兵开火?”

  刘睿摇头。

  “还早。”

  “他现在还没把自己压进来。”

  “张猛的炮一响,他就会缩回去。”

  陈守义看向前沿。

  “第一道防线压力很大。”

  刘睿道。

  “让一团放一段。”

  “不要死守前壕。”

  “把日军引进二线火力夹角。”

  陈守义立刻明白。

  “是。”

  传令兵弯腰冲出指挥位。

  前沿阵地。

  秦风收到命令后,没有犹豫。

  “二营!”

  “撤到二线!”

  “手榴弹留给鬼子!”

  赵铁牛瞪大眼。

  “啸山哥,真撤?”

  秦风一脚踹过去。

  “军座让撤就是撤!”

  “你想在这儿当靶子?”

  赵铁牛扛起机枪。

  “撤就撤。”

  “俺再找个顺手地方打。”

  一团部分阵地开始后撤。

  日军见中国军队火力减弱,前方军官立刻挥刀。

  “突击!”

  “支那军退了!”

  荻洲立兵站在后方土坡上。

  他也看见了阵地松动。

  石川琢磨低声道。

  “师团长阁下。”

  “支那军可能是诱敌。”

  荻洲盯着前方。

  他的手按在军刀上。

  “继续炮击。”

  “步兵不要急。”

  石川松了一口气。

  命令传下去。

  日军继续用火力向前压。

  可耐心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
  当第65联队一部占住石门冲第一道壕沟时。

  荻洲的呼吸变重。

  他看见日军军旗靠近了中国阵地。

  他看见几个日本兵跳进壕沟。

  他也看见刘睿没有开重炮。

  荻洲心中的羞辱和渴望一起烧起来。

  “命令第65联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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