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受伤
翻到这一页,遇见故事里的一盏灯。
姒晏清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没急着起身,指腹仍流连在殷曌的唇瓣上,那处被他方才狠狠碾磨过的地方,此刻还有些肿。他低头,鼻尖蹭过她的脸颊:
“明日我要带兵进山平乱,今晚跟将士们同睡。”殷曌到底是女儿身,他岂能真不顾她的名声,与她同帐而眠。顿了顿,他拇指抚过她泛红的眼角:“你老实待在帐里,别乱跑。明日我叫人把那只绿眼的小虎崽抱来给你解闷,记住,别自己偷溜进驯兽场——等我回来。”
殷曌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帐内的烛火在她瞳孔里跳动了一下,良久,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姒晏清盯着她看了片刻,俯身在她眉心重重一吻,这才起身,随手扯过锦被将她裹严实了,才大步掀帘而去。
———
晨光熹微,殷曌掀帘出去,正瞧见吴怜背着个竹篓,手里拿着药锄,准备往林子里去。
“吴大夫要进山?”殷曌几步追上去,今日闲来无事,正好解解闷。
吴怜脚步一顿,恭敬地点头:“回姑娘,去采些止血草和白芷,前线多有伤亡,药材消耗得快。”
两人便一前一后入了山。
林间湿气重,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。殷曌起初还嫌闷,可这虫嘶鸟鸣听久了,倒也觉得悦耳。
“二公子的腿,今日可好些了?”殷曌状似无意地问道。
吴怜的脚步顿了顿:“二公子那是旧疾,每逢阴雨天便钻心地疼,寻常草药无法为他止疼,只有世子爷陪在身边时,才能稍稍舒缓下来。”
殷曌挑眉,示意她说下去。
“想来是因为这腿原本就是为世子爷伤的缘故罢。”
“哦?怎么伤的?”她追问,想听个究竟。
吴怜摇摇头,刚要开口,神色却猛地一变。
“小心!”
几乎是同时,周围的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。
嗖嗖嗖——
数道黑影从树冠上跃下,手中的长刀在晨光下泛着寒光。眨眼间,一伙蒙面的黑衣人已将她们团团围住,那刀尖泛起的杀气,直逼面门而来。
“躲好。”
殷曌冷声吩咐,随即接过了吴怜手中那柄药锄,一把将吴怜拽至身后,冷眼扫过最近的那两人。
杀气骤起。
正面那名黑衣人率先发难,钢刀裹挟着恶风,朝着她的天灵盖狠狠劈下!
这一刀势大力沉,足以将人劈成两半。可殷曌不退反进,侧身一闪避开锋芒,手中的药锄却已借着腰力横扫而出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锄柄狠狠砸在对方的手腕上。那黑衣人惨叫一声,钢刀脱手,还未等他反应过来,殷曌已欺身而上,锄头那尖锐的铁钩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向他的下颌。
“咔嚓。”
骨裂声清晰可闻。那人仰面栽倒,生死不知。
剩余几人被这雷霆手段震慑,愣神的刹那,殷曌已然动身。
反手一记重砸,药锄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砸向左侧那人的膝盖。那人慌忙举刀格挡,却被药锄压得虎口崩裂,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。
殷曌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,借力转身,手中的药锄横抡出一个半圆,锄刃划破空气,逼退了试图偷袭的两人。
尘埃稍定。
殷曌单手持锄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跪坐在地的吴怜,确定她无恙后,才转过身,眸光阴鸷地扫过剩余那几个黑衣人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还有谁想试试这锄头的滋味?”
黑衣人见同伴惨死,终于收起轻视之心,七八个人一拥而上,瞬间将殷曌围困其中。
殷曌手握药锄,横扫竖劈,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。锄头沉重,她便不与他们拼巧劲,专走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。
谁敢近身,她便一锄砸碎谁的骨头。一时间,惨叫声不断,断肢横飞,那群黑衣人竟被她逼得连连后退。
然而,人多势众终究是优势。
就在她一锄砸翻面前敌人的瞬间,背后破绽微露。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贴近,直至贴背,她才察觉那股透骨的凉意。
“噗——”
一刀穿胸。
殷曌闷哼一声,一口鲜血猛地喷出,溅在药锄的木柄上,触目惊心。她踉跄一步,单膝跪地,捂着胸口,眼底的玩味与戏谑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暴戾。
“好,很好。”
她抹去嘴角的血迹,缓缓站起身,手中的药锄不再有任何章法,只有最致命的杀意。
接下来的场面,已不能称之为打斗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。
她不再防守,任由刀锋划破皮肉,只求一击必杀。药锄舞得密不透风,砸碎头骨,敲断脊梁。林间哀鸿遍野,血腥气冲天而起,剩余的黑衣人在她疯狂的攻势下,竟吓得四散奔逃。
殷曌喘着粗气,正欲追杀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。
她猛地回头,却见一个正欲对她背后偷袭的黑衣人,此刻正瞪大双眼,缓缓倒了下去。他的眉心正流着黑血,插着一支还在震颤的黑色短箭。
殷曌转身,抬眼望去。
不远处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轮椅。
坐在那轮椅上的人,正是一身素色长衫的姒砚辞,他苍白的手指刚刚离开弩机,迎着她震惊的目光,微微颔首,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,看不出半分刚刚救了人的情绪波动。
“秦姑娘,伤势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