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
翻到这一页,遇见故事里的一盏灯。
第68章
神社的夜色更加深沉, 只有稀疏的灯笼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微光。
寸头男的脚步在长长的走廊上回响,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孤独。
他与队伍分开,独自一人走向传说中的供奉区域。
这是神社内最神秘的地方, 传闻曾供奉过强大的神明, 想来也埋藏着无数禁忌。
普通人当然是来赎罪的,但他才不是这样, 他怎么会认为自己有罪。
只是利用规则弄死了个人而已,这有什么,外来者不都是这样, 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?
寸头男顾忌着镜头, 勉强忍住往地上啐一口的冲动。
他握紧拳头,嘴里念念叨叨对自己重复:“我一定能找到纸条, 只要找到它,一定能让那些人再也不敢对我放肆。”当然, 还有些更恶劣的坏想法只能在心里想一想。
走啊走啊, 他的影子和檐廊的影子融为一体。而前方走廊的尽头是一张供桌, 供桌两旁挂满了陈旧的绘马。
这些绘马随着微风轻轻晃动,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又是铃声,不过这些声音清朗脆甜,像是咯咯吱吱的小孩在笑。
正中间的供桌上, 摆放着一盏石灯笼,灯笼下方压着一张纸条。寸头男的眼睛一亮, 快步走上前,将纸条拿在手里。
纸条上用古老的霓虹语写着:
「聞くなかれ、耳を閉じよ。声を聞く者、囚われる。」
(“不要听, 闭上耳朵。倾听声音的人,将被囚禁。”)
“不要听…”寸头男念出了纸条上的文字,随即皱起眉头, “这又是什么哑谜?不过就这样摆在这里,应该没有什么机关了吧。”
他冷笑一声,将纸条收进口袋。就在这时,耳麦里的铃声再次剧烈地响起,比刚才更为刺耳,急急地直往脑仁里钻。
寸头男的手电筒光芒忽明忽暗,供桌旁的影子似乎变得更加浓重,像是活了一般在向他靠近。
“没关系,我有纸条,你吓不了我。”小陈喃喃自语,想尽办法给自己壮胆,“我也没有乱碰任何事物啊,别给我找事。”
突然,铃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嬉闹的笑声。
孩童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被压缩成山一样的浓厚狂啸,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充满了恶意和压迫感:
“聞こえますか…(听到了吗)…”
“あなたも罰を受けるべき…(你也该受罚)…”
寸头下意识地捂住耳朵,但耳麦里的铃声偏偏在此时结束,仅仅是手掌上那薄薄的皮肉和骨头根本无法阻挡。
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,最终变成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我说啊…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不是你?”
这是阴湿男的声音。
寸头男猛地回头,发现身后空无一人,但那个声音依然在耳边回荡:“是你让我去开匣子的,是你让我遭殃的…”
“我们不是同类吗?我们不是应该互帮互助吗?就算要死,也该是那两个女的去死啊…”阴湿男的哭声夹杂着吼叫,呜呜地环绕着寸头男。
“闭嘴!闭嘴!”寸头男歇斯底里地大喊,但完全无济于事。
就在这时,一阵刺痛从耳朵传来。寸头男伸手摸了一下,发现指尖沾满了黏稠的液体——是血。
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,随后又听到耳蜗深处有窸窸窣窣的鼓点一般的噪音。
他这才感到耳朵里传来一阵诡异的蠕动感,这是、这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爬行。
“不要…不要这样…”他绝望地跪在地上,用力地抓住自己的耳朵。
下一秒,一只长满细小触须的爬虫从他的耳朵里钻了出来,顺着他的脸颊爬下,最终掉在地上。
他眼疾手快地发现了这只爬虫,噌地一下跳起来尖叫着抬脚就要踩死那爬虫。
可是更多的虫子开始从耳朵里爬出。
这些虫子全身湿漉漉的,发着幽绿色的光,每爬一步就发出细微的低语声。寸头男身体开始抽搐,他的耳朵仿佛被打开了某种通道,源源不断地涌出这些诡异的生物。
这些爬虫最终聚集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。它的面孔极度扭曲,全身散发着浓烈的怨气,假如寸头男刚刚和你们在一块儿的话,就能认出,这正是从古井中出现过的井鬼。
井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直指寸头男:
“罪を償え…(赎罪吧)…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!我不是故意的!”寸头男疯狂地摇头,但井鬼的意识中只有对饱腹的欲望。
井鬼缓缓地伸出手,指向寸头男。后者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向供桌,他的嘴巴大张,仿佛在无声地尖叫,而他的耳朵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,最终像花苞似的覆盖了整张脸。
“救我!救救我!”寸头男挣扎着向周围呼救,但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,最终彻底消失。
地面上只流下一滩缓慢流动的黑色液体,逐渐渗入地面,留下的只有那张纸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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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你听到寸头男的惨叫声赶到现场时,只看到地面上那片诡异的黑色痕迹和散落在一旁的纸条。
“人呢?”你嘟囔着。
走上前弯腰拾起纸条。你忍不住蹙起眉,捎带着嫌恶地把纸条在空气里挥了挥,把那股淡淡的腥气给散掉。
再看向纸条上的文字,听着翻译,心里感到一阵寒意:“不要听。”你重复了一遍。
你有点好奇,最后一张纸条会是什么。
“姐,姐,救命啊!救命!”刚刚在井边时趁乱溜走了的肥宅男再次出现,丧家之犬般地朝你半滚半爬过来。
“你拿到新的纸条了吗?”肥宅男敏锐地根据你的状态猜出来了情况,接收到了你的危险眼神后,他才又想起来正事,“姐,你快过来!就在鸟居那儿,小周她…”
肥宅男像是回想起什么可怖的东西,大口喘着粗气,瞳孔都在地震。
你心中一紧,立刻跟着他跑向鸟居所在的方向。
越靠近鸟居,夜风越是发凉,周围的树林仿佛死去了一般,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红色的建筑在夜色里是那样显眼,而更引人注目的是——
一个巨大的晴天娃娃正在檐下前前后后地微微晃动。
那是小周。
她正被一根粗大的红色绳索吊在鸟居上。
“这是什么?!”你捂住嘴,抑制住将要夺口而出的惊叫。
你抬头盯着小周,注意到她的双手僵硬地垂下,而指尖却朝着鸟居的深处,仿佛在指引你进入。
她的身体像是注意到了你的视线,左——右——左,像一只巨大的摆钟,无风自晃起来。
“小周,你还能听到我吗?”你尝试呼唤她,但没有回应。
“她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肥宅男带着哭腔,哼哼唧唧地念叨,“怎么办?失踪我还可以当作是节目效果,可是现在这样——我们不能留在这儿!太不对劲了!”
“走?往哪儿走?”你哼气出声,五指捏紧成拳,“我们现在都在鸟居这里了,你看到节目组的人了吗?”
肥宅男语塞,几次想说话都咽了回去。
“你要是想一起走的话就跟着我,现在看来唯一的路就只是那里。”你指着鸟居深处。
“这…”肥宅男犹豫了一下,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你后面。
前脚一踏入鸟居,景象立刻变了。
红色柱子向两侧无尽地延伸,似乎形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。
天空的颜色变得怪异,像是被浓墨涂抹过的灰绿,月亮在浓云后发散着死寂的暗光。
你走一步,叮铃,耳麦就响一下,附近的那一座鸟居就会被点亮一次。
数不清的晴天娃娃就挂在檐下,一开始,还是半只手差不多的大小,在你的头顶“呼呼”地打着旋。
后来,你越走越深,晴天娃娃也跟着越来越大,最后竟有真人般庞大,眼睛中还滴落着不明的黑色液体。
像雨水一样落在你、译者和肥宅男的头上,肩上,前路和后路。
“这些东西…是在看我们吗?”肥宅男颤抖地问。
你点点头,压低声音:“已经在这里了就保持冷静,别发出太大的动静。”
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,这些娃娃一定是暗示。
但你还没找到破局所在…鸟居之间并没有什么差别,只能先等吗?
终于,正前方一个晴天娃娃动了。它巨大的脑袋缓缓低下,用毛笔蘸了墨水滴上去的眼珠子直勾勾地聚焦在你们身上。
娃娃脸上原本微笑的嘴角开始裂开,裂到几乎占满整张脸,缝线被颜料划开,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。
“它在动!”肥宅男简直是尖叫鸡,又是一声穿透地心的喊叫,他转身想要逃跑。
“别跑!”你想拉住他,但已经来不及。肥宅男的身影冲回来时的路,很快消失在无尽的红色隧道中。
这边,那晴天娃娃已经彻底低下头,巨大的身躯从柱子上缓缓滑下。它的头部摇晃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像是无数骨骼摩擦。
与此同时,它的空洞眼窝开始流出更多墨汁,黑乎乎的液体滴落在地上,瞬间化作一个个扭曲的手影,向你伸来。
你强忍恐惧,想在附近找到什么可供防身的道具。
“てるてる坊主、てる坊主,天気にしておくれ。(晴天娃娃,晴天娃娃,请让天气放晴吧)”译者出声,哼唱起一首民谣。
你不知这是什么意思,却看见晴天娃娃的动作缓慢了下来。
它疑惑地歪了歪脑袋。
而译者继续唱着:
“晴れたら金の鈴あげよ、曇ったら首をちょんぎるぞ。(若能放晴,将奉上金铃,若不放晴,就砍掉你的脑袋。)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