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产缘由
翻到这一页,遇见故事里的一盏灯。
凤姐打量了晴雯一眼,面露探究之色。
林扬长身而立,气度俨然,沉声道:“二奶奶放心,晴雯乃是我的心腹。”
随即他话锋一转,续道:“太医们说奶奶身子弱,奶奶自己可曾信了?”
王熙凤愕然,一时不明所以。
林扬道:“二奶奶难道不觉得,自己自幼便有数不清的力气?为何年长之后,反倒‘体弱’了呢?”
凤姐凤眸霍然瞪大,仿佛醍醐灌顶:“好啊!原是哪几个老东西在糊弄我!吃我贾家的饭,竟还想砸我贾家的碗!”
她怒不可遏,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,喝道:“快找几个人,给我砸了他们的药铺去!”
“且慢!”林扬清喝一声,“二奶奶难道不想知道,自己究竟为何小产么?”
王熙凤听罢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这才想起今日请林扬来的正经目的。
她身子止不住地发颤,胸前那对儿丰盈仿佛要迸出来似的,却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林扬继续问道:“二奶奶可是经常小产?”
王熙凤闻言,连生气也忘了,只惊道:“你如何知道?”
林扬仰天叹了一声,方缓缓道:“二爷素好男色。需知那五谷轮回之所,原是肮脏之地,寻常手段极难清理干净,非要等满三个月方可。三月之内,便是同房,也难有孕。有时千辛万苦怀上了,也终究保不住。”
他忽而说起贾琏来,凤姐先是一阵疑惑,待听到后面,只觉头皮一阵发麻,脊背生寒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正是。”林扬点头,“二奶奶,但凡此类人,子嗣大多艰难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珍大哥和蓉哥儿,不都……”王熙凤兀自难以相信。本朝男风之盛,她虽深居内宅,也略知一二,可这等说法,她却是头一回听说。
林扬摇了摇头,道:“二奶奶有所不知。珍大爷与小蓉大爷虽也好男色,却是在下面的那个。”言下之意,与琏二爷恰好相反。
王熙凤不敢置信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可她已不是头一回小产,林扬所言,句句撞在她心坎上,不由她不存几分信任。
林扬又道:“还有一桩。二奶奶乃金陵人氏,实则不耐京师的寒冬。”
凤姐默然无语。林扬这话说得半分不假,她一到冬日便觉得浑身发冷,手脚冰凉,正是因此才信了太医们“体弱”的说法。
林扬看着凤姐神色变幻,知她心中已有所动,便指着里屋,微微一笑道:“荣府虽是国公府第,依制却也只有老太太、大老爷、二老爷屋中才设地龙。二奶奶此处虽无地龙,却可等来年开春,将床榻撤去,沿南窗起一处火炕。如此,冬日便不再难熬了。”
说罢,他拱手一礼,沉声道:“因此,二奶奶小产,主责在琏二爷,其次才是不耐寒冬、略有体弱。方才二奶奶说太医们端贾家的饭碗却不干人事。这话也只说对了一半。他们端的正是贾家的饭碗,自然不敢说贾家爷们的不是。”
林扬笑了笑,不再多言,拉起晴雯便往外走。
凤姐独坐在椅上,面上神色变幻不定。
丰儿领着小丫鬟们轻手轻脚地回屋,见奶奶脸色极是难看,哪里敢多说半个字,一个个屏息静气,垂手而立。
忽而,凤姐身子猛的一颤,厉声道:“备水!我要沐浴!”
虽说贾琏每回寻小厮泻火之后,自己总要晾他许多日子不许近身,可如今听了林神医这一番话,那“三月”就像根刺似的扎在她心头。
三个月?那自己得有多脏!
丰儿不敢怠慢,连忙一叠声吩咐下去烧水备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