呆霸王
翻到这一页,遇见故事里的一盏灯。
宝钗将帕子搁回桌上,淡淡道:“哥哥年岁也不小了,定然晓得分寸的。”
莺儿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出什么。只是心里暗暗嘀咕:晓得分寸?晓得分寸的人,能打死人么?
薛蟠领了双瑞、双寿两个小厮,一路怒气冲冲地往绛芸轩方向行去。
方走到半路,便见宝玉身边的小厮茗烟迎面行来,正哼着小曲儿。
薛蟠心下一动,朝双瑞双寿努了努嘴。
二人会意,上前一把将茗烟拖进了旁边的下人房。
茗烟吓得魂飞魄散,挣扎着便要喊叫,却被双寿一把捂住了嘴。
薛蟠也不废话,反手闩了门,便狞笑着逼了上去。
到底是年轻人,虽昨夜折腾了半宿,此刻却依旧龙精虎猛,毫不含糊。
茗烟被按在地上,不住口地求饶,只道自己是宝二爷跟前的人,万望薛大爷高抬贵手。
谁知他不提宝玉还好,一听见“宝二爷”三个字,薛蟠的动作反倒又粗鲁了几分。
绛芸轩中,宝玉正歪在榻上,手里捏着一本《南华经》,半天也不曾翻动一页,只觉心头闷闷的。
忽听得外间传来几个小丫头的嬉笑声,秋纹一边磕着瓜子,一边压低了嗓子道:“你们可听说了不曾?薛家姨太太赏给林爷的那个丫鬟,叫什么香菱的,昨夜被收用了!”
麝月正整理衣裳,闻言白了她一眼,道:“你亲眼瞧见了不成?什么话都浑说。”
秋纹忙“呸呸呸”了几声,将瓜子壳吐在手帕里,却又凑近了笑嘻嘻地道:“我哪里能亲眼瞧见?旁人屋里的事,我还能趴窗户不成?
是老爷书房外头的婆子说的,说昨儿夜里,林爷抱着那香菱在廊下走,那香菱赤着身子,月光照在她皮肉上,白得好像在发光呢。
你说,这得是什么样的美人儿,才能白成那般模样?”
麝月皱了眉头道:“再白还能白得过袭人?”随即又正色道:“这等话也在这里混说,仔细叫旁人听了去,又是一场是非。”
秋纹吐了吐舌头,缩了缩脖子,转眼瞧见袭人正坐在窗下做针线,便转了话头,笑嘻嘻地问道:“袭人姐姐,今儿你和宝二爷去梨香院,那薛家宝姑娘当真有个金锁么?你们瞧见了不曾?”
袭人停下手中的针线,抬眼看了看她,也不答话,只轻轻摇了摇头。
秋纹正觉奇怪,还未及追问,便见宝玉猛地将手中的《南华经》往榻上一摔,翻身跳下地来,气冲冲地便往外走。
袭人忙站起身,冲秋纹道:“还不快跟着?上回的教训还不够么?你们还想再被罚半年月钱?”
原来自从多姑娘与宝玉的事发出来之后,王夫人虽不曾重责,却小惩大诫,将宝玉屋里一干丫鬟半年的月钱尽数罚了去。
袭人自有林扬每月给的十两银子,伺候得好了还有旁的赏赐,自然不把这点月钱放在心上,可旁的小丫鬟却指着月钱过日子。
秋纹听了这话,唬了一跳,慌忙放下手中的瓜子,提着裙角便追了出去。
麝月见二人先后出门,走远了,方凑到袭人跟前,朝门外努了努下巴,压低声音问道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宝二爷好端端的,怎么又恼了?”
袭人叹了口气,将声音压得极低,道:“二爷非要看宝姑娘贴身戴的那方金锁,宝姑娘怎肯给外男瞧贴身的物什?二爷便有些下不来台,缠了好一会子,终究是不欢而散。”
麝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袭人朝门外望了望,眉心微蹙,道:“也不知秋纹一个人看不看得住二爷,莫要又闹出什么乱子来。我也去瞧瞧罢。”
说罢理了理衣襟,也匆匆出了绛芸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