钗黛再争
翻到这一页,遇见故事里的一盏灯。
王夫人一面替儿子筹措婚事,一面也不曾忘了女儿省亲的大事,听了回禀后,只说须得寻一位通晓佛法的大尼在庵中住持,方不负娘娘礼佛的一片诚心。
只是寻常尼姑,不论佛法深浅,身上总沾着些泥土气,王夫人心中不喜。
后来还是林之孝家的提起,说西门外有座牟尼院,院里住着一位带发修行的女尼,法号妙玉,祖上原是官宦人家,自幼饱读诗书,模样清雅,于佛法上更是极通。
王夫人听了,只觉这人再合适不过,又听闻妙玉性子孤高古怪,倒也不以为意,当即下了帖子,备了车轿,以国公府的名义郑重相请。
那妙玉见是公府之家,排场又这般郑重,便应了下来,带着两个嬷嬷、一个丫鬟,一同前往贾府。
庵堂清寂,林扬却也早就盯上。
旁人眼中,这里是娘娘礼佛的清净地,于他而言,不过是园子里又一处遮人耳目的好去处。
他只以为妙玉总要等到十月前后才会入府,便将龄官唤了来,嘴上只说是教授武功。
龄官如今已跟着他练了些时日,内功初窥门径,轻功更是进步飞快,翻墙而入时落地无声,裙角都不曾扬起半分灰尘。
“椿龄,在这里。”林扬立在禅房廊下,朝她招了招手。龄官面上带着笑,几步便到了他跟前,正欲开口说方才练功时悟出的一处穴道心得,一抬头却看见师父脸上赫然几道抓痕,又细又长,一看便是指甲留下的。
她愣了一愣,问道:“师父,谁伤了你?”
林扬打了个哈哈,随口敷衍道:“昨夜院里不知从哪儿窜进来一只野猫,半夜跳上榻来,我撵它时被抓了几下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,龄官却总觉得不像。
野猫抓的?
师父又怎么会躲不过猫抓?
那几道抓痕确实不是猫,是凤姐。
昨日午后,林扬拉着迎春在假山下胡搞,偏巧凤姐独自一人闲逛,遥遥瞧见假山后两个人影纠缠在一处。
她悄悄退了回去,面上不显分毫。
到了夜里,林扬进了凤姐的西耳房,还未开口说话,脸上便挨了几下狠的。
凤姐咬着牙,压低了嗓子,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:“青天白日,假山底下,你也不怕被人瞧见!你不要命便罢了,也不想想荃哥儿和巧姐儿么?也不想想我么?”
说到最后,声音里已带了哭腔,手指又在他脸上狠狠挠了两道。
林扬站着受了,半句不曾辩解。
别的事他可以理直气壮,唯独迎春这桩……
当初怎么把那位二小姐弄到手的,他心知肚明,心中确实有些愧疚。
凤姐这几下挠,他只当是替迎春出的气。
只是这番缘由当然不能说给龄官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