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事缘由
翻到这一页,遇见故事里的一盏灯。
正自不快,便听林扬问道:“你觉得那琴姑娘为人如何?”
又在想别的女子!
她撇了撇嘴,到底压下那股子莫名的酸意,正色道:“这位琴姑娘眼界开阔,待人热忱,才思敏捷,聪明通透,又极有分寸。只是涉及……我们姑娘时,便显得有些关心则乱了。”
林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随即又伸手揽住了她的腰。
元春被他这一揽,方才那股子不快便散了大半,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了起来。
二人不久便到了蘅芜苑。
宝钗、湘云、宝琴正在厅中说话,见林扬进来,湘云眼睛先是一亮,随即便低下头去把玩腰间的金麒麟。
宝钗起身相迎,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。
林扬听罢,只笑了笑道:“此事交予我便是。”
湘云登时眉眼弯弯,拉着宝琴的手道:“琴儿你放心,林大哥既应了,定替你办得妥妥当当的。不管那梅翰林打的什么主意,总要给你个明明白白的交代。”
她说这话时语调轻快,神情笃定,仿佛那要去替人出头的是她自己一般。
宝琴忙起身行礼道谢,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。
云儿啊云儿,你便是替我高兴,好歹也遮掩一下自己的情意才是。
如此这般,薛宝钗一眼便将你望到底了。
次日,待梅翰林衙门下值归府,林扬方才移步至梅府门前。
他依礼递上名刺,交由门房递进通报。未几,府中便遣小厮出来,恭请他入内晤谈。
林扬随仆役穿庭过院,直入正厅。梅翰林已然端坐堂中静待。
这位梅公年近中年,面目清癯儒雅,眉宇间自带文臣端肃之气,看着素来不苟言笑,自带几分清贵凛然。
林扬趋步上前,躬身行晚辈礼,恭声道:“晚辈林显卿,拜见梅前辈。”
梅翰林神色稍缓,唇角微扬,温声道:“显卿不必多礼,落座说话。”
林扬依言坐定,立时有家仆奉上新沏清茶。
他浅抿一口,不曾多余寒暄,直言来意:“晚辈如今寄居荣国府,府中薛氏宝琴小妹,早年与令郎缔结婚约。此番受薛蝌兄所托,特来府上,与前辈商议二人婚期事宜。”
他微微欠身,补明原委,礼数周全:“此事本该两家长辈当面商榷,奈何薛家父辈尽逝,族中无长可依。贾府虽有姻亲情分,可政老爷已然外放履职,贾大老爷又遭圈禁在府,无人可出面周全。晚辈侥幸薄有功名在身,只得冒昧登门,还望前辈海涵。”
梅翰林闻言,轻叹一声,眉宇间含着几分愧意:“唉,此事原是我的不是。此前态度含糊,语焉不详,倒叫薛蝌贤侄心生误会,悬心许久。”
他抬眸看向林扬,眼底带着赞许:“显卿年少登科,一举摘得解元桂冠,前程灼灼,远胜我当年困顿寒窗之态。”
林扬谦逊垂首,从容应答:“前辈过誉了。晚辈不过初入科场,前路尚远,不敢与前辈这般玉堂清贵、深耕仕路的先贤相较。”
梅翰林摆了摆手,坦然直言:“自家深浅,我心中自知。实不相瞒,我来年便有外放之命,阖家皆要随任迁离京城。因朝廷敕令尚未明发,公事未敢提前外泄,故而迟迟不曾对薛世侄言明原委,反倒落得个模棱推诿的模样,叫薛家悬忧了。”
林扬闻言豁然开朗,拱手道:“原来竟是这般缘由,晚辈方才知晓。”
一桩心结就此解开,梅翰林神色愈发舒展,便抛开俗务,与林扬闲谈科场典故、官场趣闻。
堂中清茶三沸、换过三巡,日影渐斜。
林扬估摸时辰已晚,不便久扰,遂起身告辞,从容辞出梅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