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春孕
翻到这一页,遇见故事里的一盏灯。
她身段丰腴,此刻从背后看去,愈发显得腰肢款款、曲线动人,看得林扬心里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。
只是他素来敬重宝钗,见她正忙着,也不扰她,自寻了个圆凳坐下,耐心等候。
片刻之后,宝钗将一个篮子并一个包袱摆到林扬面前,笑道:“下月便是春闱了。笔墨纸砚、小炉、浆糊、烛台、蜡烛、小刀、被褥,我都替你备好了。”
林扬握住她的手,温声道:“辛苦宝儿了。”
宝钗顺势便坐进他怀里,仰着脸道:“这有什么打紧。去年秋闱时我便备过一回,如今不过是旧事重做罢了。待会儿你再瞧瞧可有缺的,晚上我让莺儿送到怡红院去。”
林扬也不去翻看那些物什,只揽着她丰腴的腰肢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闲话来:“听说太太近来在给宝玉物色正妻?”
宝钗往他怀里又靠了靠,道:“如今贤德妃正得圣宠,太太心气自然高了,已是瞧不大上颦儿,前些日子还特地去相看了一位郡主。只是咱们府里的底子你也清楚,内里早淘空了,太太哪里真舍得下颦儿那笔家私?将来说不定还要委屈颦儿给宝玉做个二房呢。”
林扬摇了摇头:“如今大老爷被圈禁,太太怕还惦记着那爵位的事。”
宝钗轻轻一笑:“如何不惦记?我听说太太往宫里递了好几回牌子想见贤德妃,贤德妃都推了。想来也是为着这桩事。”她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道,“如今连凤丫头都跟太太生分了不少。”
林扬自然明白其中关窍。
荣府的爵位原在大房,按例日后是要传给贾琏一脉的,如今凤姐膝下养着荃哥儿,这爵位便形同她嘴边的肉。
王夫人偏在这时起了别样心思,凤姐面上不显,背地里只怕早已使了不少绊子。
二人便这般抱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,你侬我侬,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时辰。
林扬从厅中出来时,却见元春正懒洋洋地歪在廊下的竹椅上晒太阳,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林扬凑过去,笑嘻嘻地道:“怎么跟只小懒猫似的?”
元春冷哼一声,眼睛依旧阖着:“怎么?从你的宝儿屋里出来了,倒想起我这个丫鬟了?”
林扬大奇,自那日为元春庆了生辰,她待自己便一直温温软软的,今儿怎么又成了个炮仗?
他也不恼,俯下身去,伸手轻轻摩挲元春的下巴。
元春眯了眯眼,倒真像只被顺了毛的猫,喉咙里险些就要发出舒服的声儿来。
可转瞬之间,她又把脸一偏,没好气地道:“快滚,发了情的野驴!”
林扬被骂得一头雾水,只得道:“罢罢罢,我走了,你可别想我。”
说罢便朝门口去了。
元春偏过头不看他,眼眶却有些泛红。
原是今晨她身子不适,吐了一早上,正打算去寻个大夫瞧瞧,宝钗却把她拉到一旁,轻描淡写地告诉她:“你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。不过不必慌。今年夏天我便搬出去了,到时候你把孩子生下来,我来养着。”
元春又惊又怒。
惊的是自己竟怀了那人的孩子,怒的是宝钗轻飘飘一句话,便已将她腹中的骨血划归走。
偏偏害得自己有孕的那人还浑然不觉,笑得一脸无辜地来逗她。
她气他让自己怀了孕,更气这孩子甫一落地便要被抱走。
满腹的委屈与不甘,最后便尽数化作了那声“发了情的野驴”。